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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耻辱”
苏曼卿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,身体微微摇晃。
她引以为傲的理智、清高、尊严,在这个词面前被击得粉碎。
“怀瑾,你别这么说”
她眼眶猩红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砸在前台的木桌上。
“我可以改,我真的可以改。我辞职好不好?我不在保护站干了,我来腾冲陪你,你喜欢这里,我们就在这里定居”
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,语无伦次地规划着根本不存在的未来。
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,内心出奇的平静。
没有报复的快感,只有一种解脱后的轻盈。
原来,当你不爱一个人的时候,她就算跪在你面前把心掏出来,你也只会觉得那滩血迹弄脏了地板。
“聂哥,怎么了?有人闹事?”
后院走进来一个年轻姑娘,手里拿着反光板。
是店里的另一个摄影师,小棠。
她看了一眼苏曼卿,又看了看我,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我身前。
“这位女士,我们马上要接待下一批客人了,如果您不是来住宿的,请不要妨碍我们工作。”
小棠的声音不卑不亢,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。
苏曼卿死死盯着小棠,又看了看我。
那一瞬间,她眼里闪过嫉妒、愤怒,最后化为深深的无力。
她突然意识到,在这个新的世界里,她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。
我没有解释小棠的身份,也没有必要解释。
“小棠,没事。这位女士马上就走。”
我拍了拍小棠的肩膀,示意她不用紧张。
然后,我再次看向苏曼卿。
“苏曼卿,体面一点吧。”
我指了指那个装满萤火虫的罐子。
“带上它,回你的无菌室去。那是你唯一的价值所在。”
“不要让我最后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。”
这句话,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苏曼卿的嘴唇颤抖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慢慢地低下头,目光落在那罐闪烁的萤火虫上。
以前,这些小虫子是她世界里最宝贵的东西。
现在,它们在阳光下,显得那么廉价,那么可笑。
她颤抖着手,将罐子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堆灰烬。
“好我走。”
她转过身,背影瘦削得像一个瞬间老去的人。
走到门口时,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怀瑾,对不起。”
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。
我没有回答。
她一步一步走出了民宿,消失在腾冲明亮的阳光里。
“聂哥,她谁啊?看着怪可怜的。”小棠把反光板放下,好奇地问。
“一个迷路的游客。”
我走到电脑前,重新打开修图软件。
屏幕上,是一张刚拍的风景照。
和顺古镇的野鸭湖上,阳光碎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,比任何人工繁育的萤火虫都要耀眼。
我按下保存键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“走吧,小棠,检查设备。下午那对新人的旅拍,光线正好。”
“好嘞!”
阳光穿透前台的玻璃,洒在我的肩膀上,暖烘烘的。
我深吸了一口这里干净的空气。
这一局,我已经赢了,赢得彻彻底底。
赢回了我的生活,赢回了我的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