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钱和一小块约莫二两的碎银放在他面前时,他几乎没认出那是自己的手——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墨渍,指节因为长期握笔和冻疮而红肿变形。 “干得不错。”赵百户拍拍他肩膀,力道不轻,“年后再来。李掌柜那边,对你挺满意。” 陈逐把银钱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。铜钱沉甸甸地坠着,碎银硌着肋骨。十七天,二两银子并一吊钱。扣去给老账房和麻脸伙计的“心意”,净得约二两七钱。 还清了张家那笔要命的债,还能剩下近一两。 他背着个小包袱走出营门时,日头正高。雪化了又冻,路上全是冰碴子,踩上去咔嚓作响。回头看了一眼土墙围起来的营地,瞭望塔上士兵缩着脖子,像尊泥塑。 镇子似乎没什么变化,又似乎全变了。 李记货栈门口依旧车马往来,几个短工蹲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