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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圆溜溜的、纯净的眸子里，清晰地倒映着玄湛的身影，除此之外，再无他物。

那眼神里，有依赖，有信任，还有一丝……懵懂的安慰。

玄湛低头看着它，心中翻涌的波澜，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。

他弯下腰，轻轻将它抱起。

小白狐温顺地伏在他臂弯里，绒毛柔软，带着阳光和干草的气息。

“既然留下了你，”玄湛看着它，像是在立下一个郑重的誓言，声音轻而坚定，“我便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

无论你是灵狐，是妖物，还是其他什么。

无论前方是清规戒律，还是万丈红尘。

既已动念，便……一往无前。

只是，他未曾注意到，在他抱着阿璃，转身望向那被隔绝了大部分月光的柴房窗户时，阿璃的眼底最深处，一丝极淡的、金红色的光芒，如同火星般，一闪而逝。

玄济离去时那冰冷的眼神，如同腊月的寒风，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
玄湛抱着阿璃，在柴房外站立了许久。怀中那小生命的温暖，与他内心逐渐泛起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。他知道，自已选择的这条路，注定不会平坦。方丈的清静禅房，或许很快就会传来召见的指令。

然而，一整个下午，寺院内部依旧平静如常。晚课照旧，钟鼓声依旧，仿佛玄济的震怒只是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，并未掀起预期的波澜。

这种反常的平静，反而让玄湛的心更加悬了起来。他了解玄济，他绝非忍气吞声之人，更了解方丈清远师叔，他洞悉寺内一切，不可能不知晓后山的争端。

这平静，更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
傍晚，他照例去给阿璃送饭。小家伙似乎全然感受不到外界因它而起的暗流汹涌，依旧亲昵地绕着他脚边打转，享用着食物。看着它无忧无虑的模样，玄湛心中那份因对抗规矩而产生的些许不安，渐渐被一种更为坚定的守护之意取代。

他坐在石礅上，看着阿璃进食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夜，它在微弱月华下那无助啜泣的模样。那层奇异的光晕，那稚嫩的哭声，还有《灵兽杂录》中那段模糊的记载……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——阿璃体内沉睡着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，而这力量，正在不受控制地苏醒。

他该怎么做？如何才能帮助它控制这股力量，而不是被其吞噬？

“玄湛师兄。”一个年轻僧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玄湛抬头，见是方丈院中的侍者僧。

该来的，终究来了。他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何事？”

“方丈请您过去一趟。”侍者僧语气平和，听不出喜怒。

玄湛看了一眼刚刚吃完，正用爪子洗脸的阿璃，深吸一口气，道：“好，我即刻便去。”

他起身，对阿璃轻声嘱咐：“在此等我，莫要乱跑。”随即跟上侍者僧的脚步，向着方丈清远所在的禅院走去。

每一步，都仿佛踏在紧绷的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