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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清冷，如水银般透过洞开的柴房门，将玄湛僵立的身影拉得悠长，投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。

他的呼吸，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，滞住了。

柴房内没有旁人，只有阿璃。它依旧蜷在干草堆上，但周身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、流动的淡白色光晕，如同月下溪涧泛起的水汽，氤氲而神秘。那哀切无助的啜泣声，清晰无误地来自它微微颤抖的身躯。

这绝非寻常野兽所能为！

连续两夜的异象，让玄湛意识到，阿璃的问题绝非“将养几日”就能解决。那潜伏在它体内的力量，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。

第三日，玄济师兄果然再度找来。

“三日之期已到，那白狐元气可曾恢复？”他的目光如炬，不容闪躲。

柴房内，阿璃正叼着一根草茎玩耍，看起来活泼健康，与“元气大伤”毫不沾边。

玄湛知道，之前的借口已经无法再用。他沉默片刻，抬起眼，迎向玄济的目光，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“师兄，”他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，“师弟……不能送它走。”

玄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：“玄湛！你可知你在说什么？你要为一头畜牲，违背承诺，罔顾寺规吗？”

“它并非寻常畜牲。”玄湛缓缓道，他无法说出昨夜异象，只能寻找别的理由，“它灵性非凡，于佛法有缘。师弟近日诵经，它常静卧聆听，神态专注，似有所悟。佛门广渡，众生平等，既然它有向佛之心，为何不能给它一个机会？”

“荒缪！”玄济厉声斥道，“妖物之辈，谈何向佛之心！不过是些许通灵，迷惑人心罢了！玄湛，你已被这狐兽迷了心窍！速速将其送走，否则休怪我不讲同门之谊！”

“师兄！”玄湛上前一步，挡在柴房门前，他的身形依旧清瘦，此刻却透出一股磐石般的坚定，“师弟愿以自身佛格担保，绝不会让它扰乱寺院清修，亦会严加管教，引导其向善。若它日后果真为祸，所有罪责，师弟一力承担！”

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而强硬地对抗寺规，对抗一直代表着戒律的玄济师兄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玄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，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失望。他没想到，自已一向看好的佛子师弟，竟会为了区区一只白狐，执迷至此！
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玄济连说三个“好”字，怒极反笑，“你既执意如此，我便看你如何承担！此事，我定会如实禀明方丈！”

说完，他狠狠瞪了玄湛一眼，拂袖而去，背影决绝。

玄湛站在原地，看着师兄离去的方向，久久未动。

他知道，从此刻起，他正式站在了整个寺院规矩的对立面。前方的路，必将布满荆棘。

柴房内，阿璃不知何时停止了玩耍，蹲坐在门口，安静地看着他。它似乎感受到了那紧张的气氛，以及玄湛为了庇护它所承受的压力。

它走到玄湛脚边，轻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僧袍，然后仰起头，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