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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谈下来的供应商，人均15，全公司两百号人没一个投诉的。

新来的实习生在大群里我："一点水果点心要15块？这里面多少回扣？给我8块预算，让大家吃到撑。"

老板秒回："小贺，你来负责。"

我盯着屏幕，打了两个字——好的。

他不知道那15块的报价，是我拿三年交情换来的友情价。

正常报价？四十起。

周一下午三点十七分，公司大群弹出一条消息。

发消息的人叫贺鸣，来了不到两周的实习生，据说跟行政总监王剑锋的侄子是大学同学。

我正在工位上核对下个月的供应商对账单，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。

点开一看——

贺鸣："苏铮苏哥，我今天看了下午茶的预算表，人均15块？一点水果加几块小蛋糕，要15块？"

消息后面跟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。

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没动。

十秒后，第二条消息来了。

贺鸣："我查了下1688，同类的下午茶拼盘，人均最多8块。苏哥这个价格，恕我直言，中间是不是有点……说不清楚的东西？"

两百人的大群。

"说不清楚的东西"。

我盯着这七个字，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。

然后有人冒泡了。

销售部的马超："确实，之前我在上一家公司，下午茶也就人均七八块。"

前台张小琴："我觉得小贺说得有道理诶，15块是不是有点高了。"

一条一条往上冒。

我盯着屏幕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
三年。

这个下午茶的供应链是我一家一家跑出来的。

清风小厨的陈叔，做了二十年烘焙，他的手工慕斯在整个城南都是排队才能买到的。人均35是他对外的企业团餐报价。

15块，是他看在我的面子上——不，是看在三年前我帮他扛过疫情最难那段日子的情分上，给的价格。

但这些事，我没法在群里解释。

解释就是心虚，在这种舆论场里，你越解释，越像在掩饰。

我正打字，老板周明远的消息先跳了出来。

周明远："小贺这个想法挺好的，年轻人有成本意识，值得鼓励。这样吧，下午茶采购这块，下个月开始交给小贺负责，苏铮你配合交接一下。"

后面跟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。

群里瞬间热闹起来。

"周总英明！"

"支持小贺！"

"8块就能搞定的事，没必要花15块嘛~"
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
屏幕里，消息一条条往上翻滚，像一群人踩着我的脸在狂欢。

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个字：好的。

发出去。

旁边工位的林姐探过头来，压低声音："苏铮，你就这么算了？那个小孩懂什么……"

我冲她笑了笑："没事，林姐。活让出去也好，省心。"

林姐皱着眉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转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