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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远方丈的身影,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禅院上空。他依旧穿着那件朴素的僧袍,面容平和,但那双温润的眼眸此刻却蕴含着雷霆之怒。他并未看向那三道魔影,目光先是扫过下方禅房中脸色苍白、却将白狐死死护在怀中的玄湛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叹息,随即转向那三道魔影。
“幽冥宗的魑魅魍魉,也敢来我琉璃寺撒野?”清远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无上威严,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,敲击在魔影的心神之上。
那三道魔影显然对清远极为忌惮,为首的魔影惊怒交加:“清远老秃驴!你……”
“滚!”
清远不再多言,袖袍轻轻一拂。
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拂,却引动了周遭天地法则!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,瞬间将三道魔影淹没!
“噗!”
三道魔影连惨叫都未能发出,便如同被狂风卷走的落叶,身形寸寸碎裂,化作缕缕黑烟,伴随着不甘的厉啸,彻底消散在夜空之中!
举手投足间,三名幽冥宗精锐,灰飞烟灭!
禅院上空,月光重新洒落,清辉朗照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清远方丈的身影缓缓落下,站在禅房门前。
玄湛抱着阿璃,推开房门,走了出来。他看着师叔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最终只是深深一礼。
清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又落在他怀中那只因为极度恐惧而瑟瑟发抖、将脑袋死死埋在他僧袍里的小白狐身上,久久未语。
夜色寂静,只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。
“值得吗?”
良久,清远方丈缓缓开口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和,听不出喜怒。
玄湛直起身,迎向师叔的目光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气息虚弱,但眼神却如同被烈火煅烧过的精钢,剔除了所有杂质,只剩下纯粹的坚定。
“弟子不知何为值得,何为不值得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清晰无比,“弟子只知,若眼睁睁看它罹难而袖手旁观,此生……心难安。”
“心难安……”清远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,目光仿佛穿透了玄湛的皮囊,直视他此刻染尘却愈发清晰的的本心,“所以,便可弃佛法于不顾,发那悖逆之言?”
玄湛沉默片刻,道:“佛法慈悲,度化众生。若连眼前一念之善、一命之危都不能护持,空谈度尽众生,不过是空中楼阁。弟子……愚钝,参不透这其中的关窍。只知,护它,是弟子此刻……唯一想做,且必须做之事。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是否背弃佛法,而是说出了自已最真实的想法。这比直接的顶撞,更让清远动容。
清远看着他,看着这个自已一手带大、寄予厚望的佛子,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,最终,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这叹息声中,有惋惜,有无奈,或许……还有一丝极淡的,了悟。
“痴儿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“你可知,你方才那悖逆之言,已自绝于佛前,天道疏离,佛法难容。你这一身修为,恐将就此止步,甚至……日渐消散。”